重塑

半夜躺在达拉斯某张旅馆床上，打开音乐，熟悉的音乐trigger了很多回忆，过往的经历一幕幕在眼前闪现。人总是健忘的，又或是大脑不断地开启自我保护模式，使我忘却。于是我麻木的躺在这里，麻木地行走在城市里，醒来开始新的一天。有时我会对外界关闭感受器，无法感受到更多，也不会受到伤害。音乐响起的几分钟后，我想起了很多。前段时间和朋友聊到一个博主，猫君，很帅，打了激素，拥有男人的外表和声音，但自我认同和生理性别一致，为女性，并有两个孩子。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她感兴趣，刷了很多她的视频。朋友在我的推荐下点开了她的主页，看到上面写着离异带两娃，发出一阵爆笑。后来我发现，她是校园暴力电影少年的你的原型，真名叫王晶晶，十五年前在当地最好的高中被校园霸凌至退学。她本来成绩优异，但最后退学了。She was all alone. 对她的霸凌阵势是极其凶猛的，从网络上的各大平台的知乎，贴吧，qq，到现实生活中的下课一群人来围观她，被扇巴掌等等。她被称作神女，“五百包夜”，被装作朋友的人接近偷拍并传播照片。高中退学后的十年，她仍走不出来，没有办法和同事正常相处，以至于做的职业也是独立摄影师。十年后甚至还有人对她穷追不舍，继续造谣。这次她把那人告了，胜诉。不久，她转换了外型，以男性外表示人。她说她受够了男凝，她的女性性征也令自己作呕。现在的视频里她提到，自己当年有那种可以被霸凌的气质，我思索许久，只能模糊地想象这种气质。直到我翻到她transition之前接受校园霸凌方面采访的视频，视频里的人和现在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人，简直就是两个人，我看到当年的她立刻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气质。把以前的我介绍给任何现在我周围的人，他们也都不会觉得此人和我有什么关联。我也曾把自己打碎了，重组。于是她很快吸引到我。朋友说如果不进行变性改造，她可能没有办法和自己和解，没有办法接受拥有这种经历的自己，这是她重塑自我的方式。人真的可以走出过往的阴影吗？朋友觉得不行，就像被困在一部电梯里，一个人只能上蹿下跳，所做的改变也只有上下几十公分。我问，那她呢。朋友顿住，接着说，她留了一副壳在原地，离开了那里。 我以前的经历也挺难为常人想象。大概在进入大学的前两年，我都刻意不去回想那段记忆，选择遗忘。如今回想起来，觉得幸好一切都过去了，我还活着，属实不易，只不过不知道怎样算完整的自己了。有时也会想，如果没有经历这些，我可能会变成自己更喜欢的样子，但是人生不容许假设。我给朋友推荐了书educated，朋友听了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欣赏能够重塑自己的人。


我用了几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，现在人们在我身上完全看不出我曾经的影子。而我也远没有完成自我重塑。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人是完整的存在，但我会向想要成为的样子靠近，最终会到达那个彼岸。那位博主曾这样回怼别人，她说如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，就不会说我没有血性。事实就是这样。


不过也许是时候承认一点，addiction是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。sex是连接我和真实世界的一条纽带。当我拒绝接收感受，钝化我的感知力，至少我可以从每一次sex里获得刺激。只要对方不令我厌恶，我根本不care她是谁，怎么想的，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女性的性感的身体，而她能给我带来刺激，这就够了。看透了这点，也许sex的作用可以慢慢淡化了。我在慢慢地找回我的感知力，而世界上还有更多的刺激在等着我。